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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翅膀 06 04（第6页）

环顾四周，漆黑无边，淹没了方向。只有我一个人，挣扎着逃离，争取着呼吸。

“救命……”我以为只有我在死亡边缘，遥望不远处，发出微弱求救声音的方位，竟有昏暗的星光映到那人的头上。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见她越飘越远，挥动的双手渐渐下沉。

我冷得抖动不已，没办法上前去给她伸一只手，自己也无法抓到别人的一只手。脚下不踏实，不明地悬着，视线与四肢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管把自己向上撑，向有空气的地方钻。包裹着我的水却如一只怪物的手，从地狱伸出来，紧紧拉扯着我，我总是摆脱不了。感觉生命在摇晃，跟黑色打转……

凌晨三时多，我醒了，无法再度入睡，或者是我不敢睡吧。什么都没干，没开灯，没喝水，抱膝坐在床上，于幽暗中呆了良久。

唦唦的雨声毫无防备的响起，把窗外夜景覆盖。

忽地心血来潮，我想看看我的金鱼。

一拐出客厅，适应了黑暗的视觉一下子就盯上两尾静止的小鱼儿。窗外低音的雨声增添我的不安。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一看，它们都反了肚！

“不要！”就像刚刚的梦，逝去都是一样的难受。梦境与现实，感觉都是那么深，那么痛。

焦点散乱，离开金鱼，却落在玻璃缸面上。

“姐姐？”姐姐怎么会来了？心脏乱跳，难道这是梦？好可怕！她的样子好可怕！苍白而凹陷的脸颊、深深的眼袋、干燥的嘴唇、凌乱的黑发……“不要呀！”

“砰！”鱼儿滑到一旁，玻璃碎片混着清水铺满地上，在黑暗中折射着微弱的光，轻轻照到我两只小腿上的血痕。

“阿洛……”我庆幸拨通他的电话：“你可不可以过来陪我去医院呢？”

没有知觉，没有灵魂般，楞住等待。我听不到他的回话，只有一串串连续不断的、沉闷得令人发疯的雨声，与一抹散不去的阴霾，徘徊耳畔。

“干嘛这么不小心？……三更半夜怎会打破鱼缸的？……你怎么打破的？……支持着，快到了……”他一路上自顾自的发问，又紧紧抱着颤抖的我，直至把我交给护士，他才镇定下来：“没事的，我先帮你登记。”

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力，竟可以推倒那个注满水的玻璃缸！

“幸好没事呢，只是割损了，缝数针就可以了。”他用力握着我的双手，不时看看我包扎好的双腿，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医生说明天晚上可以出院了。”

“嗯。”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头，没想到把泪水也摇出来了。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搂住我，我伏在他的怀里，又在他熟悉的温暖中释放了。

如果说再见水翅膀有克服畏水症的可能，不如说永远抱着他那样来得实际。也许我需要的不是逃避什么，而是要抓紧什么。

９呼吸

“洪漓，你今晚可以出院了，如果有不寻常的痛楚，就立刻回来找我。”医生亲切的向我交代一些事情，我却呆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洪漓，我是洪湘！”我澄清道。

“洪……洪小姐，妳休息一下吧，我要去看另一位病人。”医生微笑和护士离开，我疑惑地望向阿洛。

“阿洛，我不是洪漓姐姐啊！”我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的表情很奇怪：“我知道你是谁。”

“我和她是两个人！”

“没错，但发生了一些事情，使你们两个变成一个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轻轻呼一口气：“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手表，在那天会突然响起闹钟来？”

我的心倏地害怕，好像闹鬼般，却用笑脸掩饰：“是……是你啦！一定是你，不然谁会碰我的表呢？”

“我有调节一只手表的响闹时间，然而不是你的……”他停顿一下，凝重的说：“是洪漓的手表。”

“……”我哑口无言。

“你们……”他用怜悯的眼光看我：“根本是同一个人。”

“没可能！”我既惊且怒，别过了脸：“你不要开玩笑……”

“医院有死亡记录，洪湘，已经死了两年。”

“不可能！不会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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