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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大调 17 0312（第4页）

能把儿子的名字起作周杰伦，一定是非一般的迷恋。

房门不再紧闭，仿佛妈妈的心为我倘开。

我推门看见血红遍地，吓得以为是做梦，但摸到躺下的妈妈冰冷的身躯，唤醒我，意外发生了！召救护车后，沿着渗血的手腕望去，我看见那曾经丢在抽屉里的刀片，无辜地坐在血泊上颤抖。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提她吃药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不要有事……”

书架一整列被周杰伦的唱片霸占，其中一张正在播放着，唱片封面告知这是周杰伦的专辑《JAY》：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着妳这样的甜蜜让我开始相信命运感谢地心引力让我碰到妳……

床头贴满她和他的合照，是卷式菲林冲晒的照片，没有今天手机打印来的容易，每一张照片上的笑脸都是一场经历。右下角还印着留影日期：2001·02·14、2001·03·14、2001·04·14、2001·05·14……只有一年的照片，他给她留下的，全都是我出生前一年的回忆。

纳闷的白色边框围绕着两人的笑脸，却困不住他们澎湃的感情。我撤抵被打败，他赢了，他的确很爱她。但我生气他的一走了之，他怎么忍心抛弃我们两母子？他离去多久了？真的会回来吗？

从出生证明看来，他们没有结婚。难道妈妈生我的时候他已逃跑了？妈妈宁愿让我相信坏人是姐姐喜欢的人，而不是我的爸爸，让我尽情幻想父母有多好。

救护车上我一直紧握妈妈的手，让她知道我的陪伴。以往我从未这么做过，一直以来我们的隔阂是有多厚：一位三十四岁的女人固执地守望逝去的爱情，对双亲只字不提对弟弟不苟言笑并不时实施暴力。只一扇门就分开了本身相连的血脉，不沟通的后果就是独自承受无中生有的痛苦。以为世界就是我想像的那样狭窄，不知道还有别人，默默地为我的世界支撑着。

另一半走了，剩下一个人照料孩子，为了减低内疚自欺欺人地掩饰谎言，又要承受工作赚钱过活的压力。如果是我，应该早放弃挣扎了吧。

“这么艰苦妳都捱过了，今次也一定挺住啊！”手术室外的我在祈祷。

“我帮你查到了。”

焦致早在2002年一月去世了，死因是癌症复发。高中时发现早期胃癌及时切除，为偿还医疗费用，课余时间也被兼职填满，贷款未清又到上大学的高开支阶段。纵然家庭经济压力如此大，学业和兼职都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仍然对梦想充满热忱，2000年底周杰伦的出现叫喜欢唱歌的他认定了人生目标，不断争取表演机会，亦凭周杰伦这月老邂逅真爱周洁。可惜能把时间分配得完美无瑕的天才，不会为自己算命，胃癌用死神的身分重新降临，给他结束了最灿烂的生涯和纯朴真挚的爱情。

如此说，离别并非负心所为，而是天意弄人。我默然。

当时已经怀孕的妈妈一定是接受不了爱人的逝世而引发精神病。

“吃了药，我就不再见到你爸了……”手术后醒来的妈妈虚弱地伏在我的小胸膛上，泪始终没忍住：“不吃药的時候，你爸每两星期就回来陪我听着歌睡觉。我沉迷上瘾，我明知这样是不智的，明知不是现实，甚至会引发躁郁症伤害你，可是……”

“我没事的。”回想起来，自妈妈定时服药后好像再没说过“他会回来的”这句坚定平静的话。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

“妈，我会代替爸爸好好陪着妳的。妳不需要再隐藏什么秘密，统统告诉我，好的坏的，我都和妳分担，好不好？”说这些话连我自己也没想过，是真情流露吧。

妈妈用泪眼望我，安慰地点点头然后像小孩般抱着我抽泣。

我乐意做这个代替品，我会比周杰伦更出色，不负爸妈寄望，和不辱自己的名字。

“世界这样大，而我而我只是只小小小的蚂蚁，但我要尽全力全力全力保护妳。”

幸得睛姐姐的协助，我退了学，继而报读音乐的课程。课余时间一边兼职，一边复习乐理，假日相约晴姐姐和妈妈去游玩吃日料，有时候看看电影。自己一人的晚上，周杰伦的音乐陪我练习结他。

对，芝士的吃法那么多，若这样不好吃便转另一款，不会唱歌就做作曲家吧。找个特别的角度，总会行得通。有时，焦了的东西也不错啊！

在我十八岁的那年，我改名“焦杰伦”，艺名“J大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