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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天末凉风一40（第1页）

三人既出地道，一眼瞧过去，便见四下大火已熄，满目苍夷，过眼处俱是焦木残灰，昔日繁华，早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根空荡荡的石柱犹自矗立在凄凉西风里。

他们一路往外走去，便又见昨日的草坪、斜柳、朱桥，都只剩下一堆堆灰烬，所有的雕梁画栋、人间富贵，更是风流云散，众人想到他们初来这邱府时的风光，一时之间，都只觉满心悲怆，不觉呆住，徐徐停缓了脚步。

“或许邱万天再不能看到这些，对他本也是一种仁慈。”那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便轻轻叹了口气。

小红在她身侧眨了眨眼睛便道：“但他更明白若有件事是真的，他的遭遇必然和段谷阳一样。但他当然又不想整个邱府和段谷阳一家那样死得不清不楚，那么眼前的虽是他的家，他又或许还有一个家，虽然那个家没有这里的十分之一富足，十分之一雕梁画栋……”

众人不觉都将目光移向这婢女。

小红只得叹了口气道：“又或许邱万天大概早知道自己要过这一关，所以他早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财富，但他又藏起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那个‘他’绝对看不上的那一部分。所以他的儿子一出生就住在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本是开封城里最大的绸缎老板，他如果早知道这一点，他一定会崩溃。”

“但他若不能明白他父亲的苦心，他早晚也一定会丢掉他的性命。”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便也轻轻叹了口气。

小红眼珠子咕噜一转：“又或者他可以代替他的父亲，成为一粒新的棋子？”

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摇摇头：“你若以为那个‘他’选择一个人是随随便便的，那你就错了，邱万天的儿子和邱万天比起来，简直就像一块上好的桐木和一滩烂臭的牛粪，当然他若不是这么不堪，他也不可能活得比他的父亲还长久。”

“所以那个人选择的每一个人，本身的确是已被他考量过很久的。”小红道，“而且他已确认他们每个人的确是可造之才，每一个都足够地优秀。”

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只得道：“他既也是个人，一个人的精力再是旺盛，到底也是有限的，所以至少他选中的人，本已是万里挑一，否则他也不会费那么多的心思去栽培他们。”

杨上飞瞧着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忽问小红道：“所以你为什么没有跟那些人一样离开邱府，你为什么没有跟你那个小姐妹在一起，你说的那件古怪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红奇道：“哪件事？”

杨上飞道：“就是你的那个小姐妹晚上被人扔出房间的事？”

小红想了想，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忽然也放声大笑了起来。

花满楼本来安静地站在那里，他好似被两人的笑声感染，忽然也轻轻笑了起来。

只有黛观音，她听到笑声后，反而走得更快些、离她们更远些，她在一根仍立着的石柱子旁一转就消失了全部踪影。

杨上飞的目光随着她消失，他的人虽还站着那里，他却已听不见身边人的那些说话声。

小红边笑边说道：“那自然是真的，否则她又怎么半夜偷偷赶去柳风院扮作万年生的模样，她虽然已经准备得足够好，但后来去宴会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紧张因而迟到了，只因为她知道这一回她绝不能出一点点错。”

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忽然叹了口气：“而在这之前，他已经洗了三次澡，确定把他身上的脂粉味、头油味都洗得干干净净，但是他只要一走近有个人，有个人却立刻就认出了他，甚至还在地厅里告诉他，千万不要失去希望，因为他知道你们一定会来将我们从那该死的地底下挖出去。”

小红这时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道：“但你扮作万年生时，我自然也在旁边瞅了你很久，确保你的的确确是一个万年生，而不是一个假的万年生，事实上连邱万天和王江南都已被你骗过，所以你此刻自然很气馁，所以这一回，你又错在了哪里？”

她虽然连珠带炮地说了一堆，她问的却显然只有一个人，花满楼这时只得轻轻点头应道：“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若有错处，那只是因为我是个瞎子。”

“所以你认出一个人并不是用你的眼睛？”假扮万年生的女孩子惊讶问道。

花满楼只得又点点头：“因为我是个瞎子，所以我看这个世界虽也是用眼睛、鼻子和耳朵，更是用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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