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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海州会馆玩够之后,阿吉和元宵便回宫去了,续竹也回了自己租住的院落。而在客人们都离去后,今日上场的拳手们分得各场坐庄的提成,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被找来同元宵比试的榆钱儿,虽说上台挨了打,但有东家老爷给的赏钱,倒算是少见地大赚了一笔。只是这钱里两成上交给会馆,两成被拳场扣下,两成按规支付给司场,真到了榆钱儿手里只剩下四成,还得给常驻会馆里的医师买些礼品过去,毕竟他们这些拳手多的是求人家大姐关照的时候。
其实单要说起钱,榆钱儿这般贱籍的倒不算压力大的。海州会馆的不少拳手都出身良家,之所以送来做这半卖身的活计,要么是家里觉得小子有些姿色能攀个高枝,要么则是估摸着养不起了还不如给他寻个旁门左道的出路——无论哪种都盼着他们赚钱补贴回家里呢,即使到手的钱再多也留不住。倒不如榆钱儿这些生来贱籍的,赚一分就能花一分。
只是榆钱儿平日里赚得却很少,那自然是由于成绩不佳,样貌也并非最出色的。
他若是今年再进不了常规组就会被拳场赶出去,到时候若是被转手到厂里还好,若是被卖到哪个村里便是一辈子回不了京城了。可就算是进了常规组,以榆钱儿的水平多半也是回回垫底,不过是将被赶出去的命运延后了几年,反倒是年纪大了出路更差。
不过像这般成绩与人气皆不高的小拳手,也有心思活络私下勾搭客人的。虽说攀不上有钱有势的贵客,但同平日里坐在台下看赛的普通客人也有机会说上两句话,能哄得客人将自己买回去当个伙计,甚至直接做了夫郎都是有的。只是如此背着拳场同客人往来,若是被管事发现了,良籍的还好说,如榆钱儿这般贱籍的恐怕会给卖到下等窑子去,那可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勾搭客人有风险,因此更多的是勾搭在拳场做工的女子。最好的出路自然是去勾搭管事或者医师,自然是为了她们有余钱,愿意养活一两个外室;不然就去勾搭司场或武馆的女武师,钱是少了些,但同为习武之人也对拳手多少有些同情;再次便是勾搭给拳场供货的货娘了,虽说赚得多却是不知人品,而且不少都是只把拳手当作还没卖身的小倌……不过能跟了阔气的女子,总归比被淘汰转卖强。
榆钱儿估摸了一下,现在几个管事和医师身边都有人了,若是他再去勾引怕是要再挨前辈的打,而若要去讨好货娘却挨冷眼,他年纪轻轻的也不愿意,左右还想着要在拳场这些个司场之中找个会心疼他的人。
而今日意外被叫去跟那东家少爷比试,倒是给了榆钱儿颇好的机会——他瞧上管这擂台的司场碗姐有些时日了。
碗姐原是卫城人,说是因为家中生意做黄了,带夫郎孩儿来京城打工。因是她初到海州会馆当司场时不晓得吹哨总敲个瓷碗,才被戏称为“碗姐”。那时候的拳手们大多觉得她不体面,年纪又大也有了夫郎孩儿,因此没有上去勾搭的。若是在前年甚至去年,榆钱儿也不会瞧上碗姐。
可在白白打了一年晋级赛却没晋到级的同时,榆钱儿也从跟了那些光鲜女子的前辈处听了些辛酸事,倒觉得像碗姐那般老实巴交的司场也未必差——虽说钱少了些,也给不了律法认可的名分,但她总归不可能拿所有的钱逛青楼而将刚出月子的夫郎饿到回奶,亦或者欠了巨量赌债把亲儿偷带出去卖掉吧?
而且碗姐家里既然已经有了两个闺女,说明她那方面的能力还是……榆钱儿若跟了她,至少不必担忧怀不上孩儿了。
如此他便想着,往后自己生了孩儿,哪怕只生了男孩也会好好养育,不会再教他做拳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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