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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1章 灰袍人（第1页）

灰袍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在幽暗的溶洞中激起层层涟漪。气氛瞬间凝滞，只剩下暗河奔流的隆隆水声。

岩石后方，韩铁山、燕红绡等人脸色微变，各自握紧了法器，灵力暗涌。这灰袍人神秘莫测，一击便解决掉逃窜的噬念傀儡，其实力深不可测，更直言对刘镇东身上的“东西”感兴趣，绝非善与之辈。黑衣女子和红衣女子也悄然移动身形，与灰袍人、韩铁山等人形成三角之势，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显然也将突然出现的两方都视作了潜在威胁。

刘镇东心中凛然，混沌古鉴的异动和对方精准的点破，让他意识到这灰袍人绝不简单。对方能感知到古鉴气息？还是仅凭刚才那“镇”字符文的效果推断？他心思急转，眼下局面复杂，三方对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混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古鉴的躁动，拍了拍柳云示意稍安勿躁，然后从容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韩铁山略一迟疑，也带着燕红绡等人现身。既然已被点破，再躲藏也无意义，不如大方面对。

“阁下好眼力。”刘镇东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灰袍人，不卑不亢，“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在此凶险之地，可是专为这些‘噬念傀儡’而来？”他绝口不提自身隐秘，反而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灰袍人斗篷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也拿走了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他手中的苍白短杖微微抬起，指向地上那三具噬念傀儡的残骸，尤其是它们胸口碎裂的晶核。“这些‘噬念核心’，是‘钥匙’，也是‘诱饵’。你们毁了它们，这里的‘平衡’已被打破。”

“钥匙？诱饵？平衡？”韩铁山皱眉，沉声道，“阁下可否说得明白些？我等只是途经此地，遭遇傀儡袭击，被迫反击而已。”

“途经？”灰袍人发出一声似嘲非嘲的轻笑，声音干涩，“这‘幽影涧’深处，埋藏着上古‘镇渊司’一处废弃的封魔结点。这些傀儡，便是被结点泄露的‘蚀心魔念’长期侵蚀所化。它们胸口的核心，既是魔念凝聚，也因长期浸染，带有一丝结点封印的‘印痕’。有人故意引动它们，甚至可能……在饲养它们，将其作为探寻和开启结点更深层区域的‘钥匙’与‘探路石’。你们杀了它们，取走了月影幽兰，魔念源头的躁动恐怕已被激发。”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若灰袍人所言非虚，那他们先前的行动，竟是无形中被人利用，甚至可能捅了马蜂窝！那所谓的“封魔结点”深处，恐怕有难以想象的危险或隐秘。

“饲养？什么人会做这等疯狂之事？”黑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质疑。她面纱之上的眼眸锐利如刀，审视着灰袍人。

灰袍人微微转头，“看”向黑衣女子和红衣女子：“‘蚀骨门’的‘影刃’和‘赤练’？你们不在北域活动，跑来这南荒深处的‘墟隙’，想必也是为了那结点中可能存在的‘镇渊残卷’或上古遗宝吧？至于饲养者……哼，对这‘蚀心魔念’感兴趣的，可不止一两家。”

黑衣女子（影刃）和红衣女子（赤练）眼神微凝，显然对方一口道破了她们的来历和目的。

刘镇东捕捉到“蚀骨门”和“镇渊残卷”这两个词，心中一动。蚀骨门他略有耳闻，是北域一个亦正亦邪的宗门，行事诡秘。而“镇渊残卷”，难道与“镇渊司”有关？厉百川的玉简中似乎提到过，镇渊司的某些核心传承或秘密，记录在一些特殊的卷宗之上。

“阁下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便是那‘饲养者’之一？或是……黄雀在后？”周文轩忽然出声，他虽然受伤不轻，但头脑依然清醒，点出了关键。

灰袍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与那些疯子不是一路。我在追踪他们，也在寻找结点深处的某样东西。你们的出现，打乱了一些布置，但也可能……提供了一个变数。”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刘镇东，“你身上那件能‘安抚’甚至克制魔念的东西，对我寻找之物，或许有帮助。合作，或者……我现在就取走它。”

话音落下，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自灰袍人身上弥漫开来，锁定了刘镇东。这气息并非纯粹灵力威压，更带着一种死寂、衰败的意味，让人极不舒服。韩铁山等人脸色再变，这灰袍人的实力，恐怕远超凝液境！

影刃和赤练也微微变色，下意识地拉开了与灰袍人的距离，但并未出言或出手，显然在观望。

压力如山般涌来，刘镇东却反而冷静下来。对方有所求，这便是机会。他直视灰袍人斗篷下的阴影，缓缓道：“合作？如何合作？我又如何信你？更何况，阁下所说的‘平衡’已被打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结点深处的‘某样东西’，又是什么？”

灰袍人似乎对刘镇东的镇定有些意外，气息略微收敛，沙哑道：“很简单，我需要借助你那特殊之力，在进入结点核心区域时，抵御或安抚可能爆发的精纯魔念。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们穿过外围的混乱魔念区，避开一些陷阱，并且……结点中的其他收获，各凭本事。至于信与不信，你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惊动了此地，不消片刻，更麻烦的东西就会被引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找的，是一块‘镇魔碑’的碎片。至于深处还有什么，到了自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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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碑碎片？”刘镇东心中疑虑更甚，这东西听起来就不是凡物。厉百川的玉简中似乎提到过，上古镇渊司在一些重要封印地会设立镇魔碑，既是封印的一部分，也记录着相关信息。

就在刘镇东权衡利弊，韩铁山等人也紧张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下游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这号角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诡异力量，穿透岩壁，回荡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声音中充满了混乱、诱惑、哀伤、暴戾等等各种负面情绪，让人心神剧震，杂念丛生。

“噬魂魔音！”灰袍人声音一沉，手中苍白短杖猛地顿地，一圈苍白色的光环荡开，将众人笼罩其中，那诡异的号角声带来的影响顿时削弱大半。但众人仍感到心烦意乱，灵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紧接着，远处黑暗中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行，又像是无数双脚在摩擦地面。同时，浓烈的、混杂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噬念”波动，如同潮水般从下游涌来，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看来，已经来了。”灰袍人斗篷下的目光似乎望向下游的黑暗，“被毁掉的傀儡核心，就像黑夜中的灯火。魔念源头被惊动，它在召唤……或者说，释放更多的‘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在远处暗河磷光照不到的黑暗边缘，亮起了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猩红光芒，如同无数恶鬼的眼睛，正快速向这边移动。那“沙沙”声，正是这些眼睛主人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是噬灵骨蛛群！还有……很多别的被侵蚀的东西！”徐磷声音发颤，他擅长偏门，对这类阴邪之物感知更敏锐。

影刃和赤练也脸色凝重，背靠背站立，短刃和长鞭在手，如临大敌。韩铁山低吼：“结阵！准备迎敌！”

灰袍人转向刘镇东，语速加快：“没时间犹豫了！跟我走，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绕开这些鬼东西，直达结点附近！否则，被这魔音引来的怪物潮困住，金丹真人也得脱层皮！你那能力，是现在唯一的希望！”

刘镇东看着远处那快速逼近、令人心悸的猩红光点，又看向虎视眈眈的影刃、赤练，以及神色紧张的韩铁山等人，知道灰袍人所说很可能是真的。留下硬抗这未知的怪物潮，凶多吉少。跟这神秘莫测的灰袍人走，是险路，但或许有一线生机，还能探知“镇魔碑”碎片和此地的秘密。

他瞬间做出决断，对韩铁山等人快速道：“韩兄，眼下形势危急，看来只能暂时合作。小心戒备，随机应变！”又看向影刃和赤练，扬声道：“两位，眼下怪物潮将至，不如暂且罢手，先离开此地如何？”

影刃与赤练交换了一个眼神，赤练娇笑一声，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小兄弟说得是，天大地大，性命最大。灰袍前辈，请带路吧？”

灰袍人不再多言，苍白短杖一挥，指向侧方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狭窄裂缝：“从这里进，快！”

说罢，他当先化作一道灰影，掠入裂缝。刘镇东一拉柳云，紧随其后。韩铁山咬牙，对燕红绡等人一点头，也跟了上去。影刃和赤练最后瞥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猩红浪潮，也不再犹豫，闪身没入裂缝。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裂缝后不久，如潮水般的黑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浓郁的“噬念”，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隐约可见，其中不仅有体型巨大的噬灵骨蛛，还有各种奇形怪状、被侵蚀的妖兽乃至人形傀儡，它们互相拥挤、嘶嚎，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寻找着消失的“猎物”。

裂缝内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灰袍人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在错综复杂的岔路中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身后那诡异的号角声和“沙沙”声并未远离，反而似乎从不同方向传来，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开始“活”了过来。

黑暗中，只余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前路未知，后有“追兵”，身边是敌友难辨的陌生人，刘镇东握紧了断剑，紫府中古鉴微微发热，仿佛在预示着，真正的危险与机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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