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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1页）

杜氏三妯娌也赶紧行完礼在下首依次坐了。九娘站到程氏身后，七娘悄声问她：&ldo;二伯这是疯了吗？&rdo;这些天好不容易九娘日常里开始愿意和她说话，七娘自在舒服多了。九娘默默摇摇头。

孟老太爷声音有些嘶哑浑浊：&ldo;当年呢，我有两个弟弟，没来得及成亲生子就为国捐躯了。过两天，礼部会下旨追封他们。为让他们后继有人，敬奉香火。我和你们母亲决定把仲然过继到我二弟名下，把叔常过继到我三弟名下。族里也已经都同意了。他们当年名下都有些产业，一直是族里托管着的，也要交回给你们各自掌管。&rdo;

吕氏和程氏都懵了，这又是什么事？追封？过继？！

孟存站起身，大声道：&ldo;儿子不明，儿子不服。为何要将我们弟兄二人过继出去？以后要改叫母亲为大伯娘，改叫父亲为大伯？我们做侄子的，不一样每年都在祭拜叔父们吗？家庙中的先祖，哪一个少了香火？就算二叔三叔名下要有子孙，我有四郎五郎六郎三个儿子，选一个过继给二叔。三弟也有四个儿子，选一个过继给三叔不行吗？为何偏偏要过继我和三弟？&rdo;

&ldo;啪&rdo;的一声震响。孟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头：&ldo;选你就选你了，你这是要忤逆吗！&rdo;

孟建站起来说：&ldo;二哥！你不肯就不肯，可别把我带上。我听爹的。这是忠孝双全之事，是好事。再说爹娘总是我们的爹娘，我们照样孝敬二老就是，只是记名，做个文书。日子还是一起过的嘛‐‐&rdo;

孟存鄙夷地看了看孟建一眼，懊恼刚才那一拳打得实在太轻了：&ldo;老三！你贪图叔叔们追封后的那点子产业和荫补，连亲生父母都能舍弃！真不愧是阮氏所出！呸！我真是羞于你这样的人做兄弟！&rdo;

孟建脸涨得通红，看了看妻女们，跳了起来：&ldo;好，既然你也动了手，咱们去院子里就痛快打上一场。二哥亏你还是堂堂大学士，却拿自己的庶母来说道！这般羞辱我忍不得！今上都是以仁孝治天下！爹爹您可别怪儿子不顾兄弟‐‐&rdo;

&ldo;够了！&rdo;梁老夫人沉声喝道：&ldo;叔常说的不错，父母之命不可违。仲然，你不要闹了。过继一事不会变。这也是官家的意思。&rdo;

孟存和孟建一怔，都跪了下来。

&ldo;你们二叔三叔当年有救驾之功，因牵涉宫闱，未曾封赏。官家和娘娘一直都记着他们的功劳。&rdo;梁老夫人缓缓道：&ldo;如今年代久远，没了忌讳。官家体恤他二位忠义，才下旨追封，也想让他们能后继有人。你们有幸过继到他们名下，是全了忠孝仁义的大事，是天大的好事。仲然不要再犟了，过继后难道你就不孝顺我和你爹爹了？&rdo;

孟存急忙跪了下来：&ldo;儿子绝无此意！&rdo;

孟老太爷从身旁的高几上取出几叠文书：&ldo;这不就行了？！这些，是我名下的产业，一分为三，你们三兄弟各持一份。咱们孟家的祖规，分产不分家。你们以后还都住在一起。伯易，以后你母亲就靠你了。&rdo;孟在躬身应了。

梁老夫人也从手边拿起几份文书：&ldo;这些是我的嫁妆产业，一分作了四。叔常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你子女众多，这份是给你的。你以后记得好好待阿程，理好木樨院，管教好子女们，切不可再沾花惹糙伤她的心。&rdo;

孟建膝行上前，接过那份，就抱着老夫人膝盖哭了起来：&ldo;娘‐‐！&rdo;程氏也赶紧带着小娘子们跪了下去。九娘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梁老夫人扶了孟建起来，又将孟存唤到身边：&ldo;仲然，这两份，一份给你，一份是娘留给阿婵的嫁妆。伯易和叔常要怪我偏心也没法子。阿婵自小是我养大的，我也没法子不偏心。&rdo;六娘被吕氏牵着跪在父亲身边，呆呆看着婆婆，还没回过神来，眼里已经落下泪来。梁老夫人强忍着不看她，对孟存说道：&ldo;你要怨，就怨娘好了。&rdo;

孟存摇摇头：&ldo;娘，儿子不敢。&rdo;

六娘上前扑到老夫人怀里，小声问：&ldo;阿婵以后还能喊您婆婆吗？我不想喊伯祖母。&rdo;她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梁老夫人紧紧拥了她：&ldo;傻孩子，自然还是叫婆婆。四娘七娘九娘，小郎君们，自然都还是叫我婆婆！&rdo;

众人退散了以后，梁老夫人还默默坐在罗汉榻上，摩挲着手中的菩提数珠。

&ldo;老夫人，日后二郎会明白您一片苦心的。&rdo;贞娘轻声劝慰她。

梁老夫人挺了挺背脊，低声说道：&ldo;母债子还，他再怨我，也没有法子。&rdo;

当年的故人一诺，她尽力了。

第127章

又过了些天，孟府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开始置办孟彦弼的亲事。

成亲的前一天，九娘姐妹几个跟着杜氏簇拥在长房孟彦弼的新院子里，看范家的人铺房。范家来的是范娘子的三个嫂嫂，带着十来个女使侍女、婆子仆妇，喜气洋洋热热闹闹地开始挂账，铺设房卧。九娘看着范娘子家铺在床上的十八层锦被，层层堆叠，最上层已经齐了新设的百子百福纸帐的帐顶，不由得和六娘相视而笑。

范娘子的长嫂笑嘻嘻地指挥仆妇又把那十几张毯褥铺设出来，又把新房里的帐幔都换成了罗绮帐幔的。玉钩金钩银钩几十副，那夏季用的玉枕也六七个。六娘都不禁悄悄问九娘：&ldo;范家竟然这般有钱吗？&rdo;

九娘笑道：&ldo;范家的家风其实很清俭，但是汴京富嫁女儿已经是百年风俗，范娘子又是家中独女，这般豪华也不奇怪。&rdo;

七娘好不容易这些天能和九娘说上几句话了，闻言撇了撇嘴道：&ldo;你们懂什么，二哥送到范家的聘礼才叫厉害呢，大伯娘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若女家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岂不让自己女儿给别人看不起？&rdo;她凑过头低声道：&ldo;我娘说，范娘子的嫁妆不比她当年少呢。这个数！&rdo;她伸出两手晃了晃：&ldo;不过我娘那时候的这个数，放到现在得翻好几个跟头才是。六姐，你的嫁妆肯定比范娘子的要多上许多！&rdo;她话一出口，赶紧轻声解释：&ldo;六姐，我没有眼热你的意思！&rdo;

六娘抿唇笑了：&ldo;我知道。&rdo;九娘看了七娘一眼，微叹了口气，现在还算知道自己哪些话说得不好听和不该说了。

四娘装作端详那些物事的样子，默默地退了开来。她们三个都是嫡女，她是不好和她们比的。嫁妆按例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千贯。看着范家三个嫂嫂一脸的喜气，四娘心中一阵酸涩。姨奶奶就这样丢下姨娘和她不管了。姨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九娘自从记到母亲名下，和七娘就开始有说有笑的，却依然不理自己，平日什么清高什么光风霁月，还有谁比她更会装腔作势呢。若不是自己现在是唯一的庶女，她们三个又怎么会视自己为无物。突然，她想起那个死去的&ldo;舅舅&rdo;，若是那时答应了他，嫁给吴王或者嫁去程家，总比现在这般情形好吧？自己究竟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一心一意恋慕着陈太初却徒遭羞辱。若不是她一时糊涂，&ldo;舅舅&rdo;和蔡相现在应该还是好好的吧。四娘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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