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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第1页）

前线首战大捷、一举歼灭敌军五千余众且无一活口的惊人战报，犹如插上了翅膀，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上京。

几个奉命留守京都、暗中监察朝堂动向的暗卫闻讯，都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得舒缓。

恰逢此时，那位“热心快肠”的刑部侍郎吴大人，又准时提着大包小包的滋补药品登门拜访。

——李殷殷整个人神清气爽地站在前院中，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礼单，一样一样的念出声来，

“人参两支、何首乌一盒、鹿茸三对、雪莲五朵、阿胶十匣……”她抬起眼，朝吴歧路露出一个狡黠又不满的笑，

“吴大人，您好歹也是堂堂一部侍郎、朝中重臣，每月就拿这点儿东西搪塞我家殿下？”

“……”吴歧路嘴角一抽，险些没忍住骂出声来，“这点儿？这还叫‘这点儿’？！”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礼盒，脸上写满了肉痛，“你可知就这些‘点儿’东西，足足耗去我多少俸禄？你家殿下到底是人还是头牛？这么个补法，就不怕补得七窍流血而亡吗！”

“哎，那还不是因殿下身子太过孱弱的缘由嘛，”李殷殷立马假意啜泣了两声，拿起绢帕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

“先前在十堰城受的伤都还未好全，如今又远赴了北境生死搏杀……我们这些倚仗着殿下才得以在京安度的，若再不多尽些心力，凑些补品送往前线，岂不枉受了殿下之恩泽？”

她说着，幽幽瞥了吴歧路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几分试探，“您说……是吧，吴大人？”

吴歧路：“……”

他半晌无言，最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叹道，“想不到殿下身边的人也同她如此的如出一辙——你这张嘴，真是能说会道的紧，咋一听……还尽占理！”

吴歧路嘴上虽抱怨着，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又掏出来了一只小巧却沉甸甸的锦盒，没好气地塞到李殷殷手里。

“喏！拿去！这可是……是我家妹妹压箱底的私藏——上好的东海珍珠粉！”他提到“妹妹”二字时，话语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的飘向别处，仿佛要掩饰些什么，

“她研制出这个给我，说是抹了能润泽肌肤，吃了能安神定惊。我自己都舍不得用，跟宝贝似的藏着……这下可好，全便宜你家殿下了！”

吴歧路越说越痛心疾首，懊恼的摇摇头，却又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牵挂，“回头她若问起来，我都不知该如何交代了……”

李殷殷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怎会不知身为孤儿的吴歧路哪可能有什么“妹妹”嘛，不过她看破不说破，只迅速的接过盒子

——用指尖掂量了一下那十足的分量，脸上顿时笑靥如花，方才那点假模假样的哀愁瞬间抛被到了九霄云外。

“吴大人果然深明大义，体恤幼弱！殿下若是知道您连自家妹妹送的珍品都贡献了出来，定会感念您的一片赤诚！”

她嘴上抹了蜜似的奉承着，手下却极其利索地将锦盒收进袖中，动作行云流水，跟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感念？她少算计我点儿我就烧高香了！”吴歧路哼了一声，拂了拂衣袖，故作严肃道，

“东西也送了，马屁也拍了，李姑娘总该让我进去喝杯茶了吧？这大包小包的，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哎呀，瞧您说的，您可是我们府上的贵客！”李殷殷侧身让开，笑容越发灿烂，“只是不巧，殿下走时将府上的精茶都一并带走了。只好委屈吴大人，尝尝我们下人用的粗茶了……不过您放心，管够！”

吴歧路闻言，指着李殷殷骂道，“你……真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连杯好茶都这般吝啬，你家是属铁公鸡的吧？”

“大人谬赞了，”李殷殷面不改色，笑吟吟地引着他往花厅走，“这都是跟您学的，开源节流，勤俭持家嘛。”

两人一前一后踱步于廊下，阳光穿过雕花檐角，碎金般的光斑洒落在青砖之上，随风轻晃，仿佛也应和着他们之间机锋交错的言语。

此刻唇枪舌剑里，竟也透出了几分难得的鲜活畅快。

——他们心底都清楚，这份轻松与笑意，皆因远方那场来之不易的首捷。捷报如春风渡万里，终也拂过这京中寂寥的院落，为这一方天地注入了许久未有的生机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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