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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江停再次按下暂停。

&ldo;如果你不知道这起绑架案的背景，再完全刨除浸透鲜血的上衣、白尾海雕、天价赎金和精确的行刑时间等异常要素，光听以上这段录音，你大脑中对绑匪的初步构想是怎样的?&rdo;

严峫沉吟道：&ldo;一个贪婪、凶狠、心狠手辣的传统绑架犯。&rdo;

江停颔首赞同：&ldo;是的，传统且典型。&rdo;紧接着第三次点开播放。

随着他的动作，电子音沙沙转出了绑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冰冷不带情绪：&ldo;距离行刑时间，二十九个小时。&rdo;

录音结束。

&ldo;现在。&rdo;江停说，&ldo;清除你脑海中那个贪婪凶狠、心狠手辣的既定形象，只记住这最后一句话;再联系血衣、海雕、天价赎金等，你对电话那头的判断是否发生了改变，还是那个传统典型的绑架犯吗?&rdo;

&ldo;……&rdo;严峫蓦然与他对视。

指挥车内空气一寸寸绷紧。

&ldo;不，他变了。&rdo;严峫轻轻说，每个字似乎都带着难以置信：&ldo;他变成了……行刑者。&rdo;

江停神情不变：&ldo;或者说，一个冷酷无情的刑罚执行官。&rdo;

&ldo;这个绑匪一直给警方无法捉摸的感觉，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意图表达得非常矛盾。但如果我们把绑匪的异常行为分割成两部分来看，把他当做两个不同的角色，一切就能解释通了。&rdo;

江停后腰抵在座位靠背上，摘下耳麦，对严峫竖起一根食指：&ldo;首先他绑走了申晓奇，向申家进行勒索，以威胁的方式急切索求赎金，对警方充满恶意和嘲讽。当他以这个角色出现时，&lso;两个亿&rso;和&lso;行刑&rso;等关键词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取而代之的是&lso;你们就别想要这个小孩的命了&rso;‐‐显然更倾向于绑匪威胁撕票时的惯常用词。&rdo;

严峫若有所思，颔首不语。

&ldo;但当他身为行刑者时，其行为动机似乎跟金钱完全没有了关系。一方面两个亿的现金根本带不走，他也没有向警方要求任何交通工具，甚至连钞票不连号这个基本的条件都没提出;另一方面，他摈弃了凶狠和贪婪等传统绑匪的普遍情绪，一次次冷酷重复行刑期限，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行刑欲望;同时他对时间的精确程度，似乎有种极强的仪式感。&rdo;

严峫突然若有所悟：&ldo;……仪式感?&rdo;

&ldo;对。&rdo;江停说，&ldo;我个人的意见倾向于，这个行为动机与金钱无关的行刑者角色，才是绑匪的真实身份。&rdo;

严峫摸出根烟，在手指间下意识地揉搓着，重复道：&ldo;动机。&rdo;

他像是细细咂摸这两个字似的，沉吟了片刻：&ldo;如果说追求行刑才是他的真正动机，那么绑架只是导向最终结果的一个环节‐‐只有通过绑架，才能达到&lso;行刑&rso;的终极目的……&rdo;

严峫话音停止，用中指关节用力揉按自己紧锁的眉头。某个猜测似乎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但又隐约捉摸不定。

&ldo;绑架是仪式的一个部分。而&lso;仪式&rso;，是把个体对某种事物的内心情绪外化出来，具有感情牵引、移置、潜意识图景投射等特征。&rdo;江停话音稍顿，说：&ldo;通常而言，追求仪式感代表了人们将内心图景投射到现实，并加以纪念、标记和认同的欲望。而绑架作为行刑者的内心图景，同时是满足他刑罚欲的必需途径，说明很可能‐‐&rdo;

&ldo;这不是第一起绑架案。&rdo;严峫猝然接口道。

他猛地看向江停：&ldo;‐‐每次精确报时，不断重复的八点零九分，这个行刑者在投射以前曾发生过的事情!&rdo;

江停不置可否，很久后才很轻又很沉地点了下头。

严峫完全没有耽误，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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