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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严峫蓦然抬眼。

&ldo;岳广平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rdo;

江停略微一顿，仿佛每个字都在唇齿间酝酿了很久，才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ldo;如果这是他留下的线索，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对不起我?&rdo;

第108章

天还是暗的，不知什么时候吕局醒了，听见外屋电话铃声在响。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仿佛重复了千百次一般，他翻身下床，衰老浮肿的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窗外是腊月的黑风呼啸，呜呜吹着哨子，掩盖了他原本就近乎于无的脚步声;他推开门，听见卧室那缺少润滑的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擦响。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电话在黑暗中发出红光，一闪一闪。

他站定在那跳跃的红点前，盯着那个电话机，感觉自己肥胖的身躯似乎要溶进冬夜里，化作虚无阴冷的水汽。

&ldo;你接呀，&rdo;他听见一个又尖又厉的声音说，&ldo;接呀‐‐&rdo;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咔哒一声，吕局拎起了听筒。

就像老式录音机被喀嚓按下放音键，磁带开始唰唰转动，跟重复过的千百次一样，电话那边传来似哭似笑的叫喊，无数尖锐的钩子争先恐后伸进耳孔，拼命掏挖他的耳膜：

&ldo;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江停，老吕‐‐&rdo;

&ldo;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他们，老吕‐‐&rdo;

吕局站在电话机前，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他听见有蛇一样的动静在身后悉悉索索，冰冷的吐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只腐朽的手搭在了他皮肉松弛肥厚的肩膀上，电话里的哭喊突然清清楚楚出现在耳后：

&ldo;为什么给我盖国旗?&rdo;

吕局瞪着前方，手一松，话筒就像上吊后垂死的头颅，颓然落在地上。

&ldo;我不是告诉过你吗?&rdo;

&ldo;我特地告诉你的?&rdo;

&ldo;为什么给我盖国旗?为什么?为什么‐‐&rdo;

不要回头，他心想，不要回头。但冥冥中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迫使他一寸寸转过脖颈，看见了紧贴在身后七窍流血的紫脸，它青紫的嘴唇还在一开一合，发出凄厉的哭诉：

&ldo;为什么给我盖国旗‐‐&rdo;

&ldo;啊!&rdo;

吕局猛地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刹那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叮铃铃铃‐‐把办公室空空荡荡，桌上的电话铃还在不屈不挠响着，来电显示是张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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