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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道陨（第1页）

纯粹无边的金属元气在天地之中凝练，丑陋山精手中煞气凝兵，轰击而来，太古龙鳖迸发出长吟，元气汇聚如浪潮，凝练出了共工之力。

丑陋山精，如今已失去了身躯，只剩下了纯粹的神魂，甚至于就连神魂都已经崩碎...

大地仍在震颤，姬轩辕鳖残破的躯体深陷岩层之中，黑血如江河般渗出，在地脉交汇处汇聚成一片幽暗血湖。那血湖表面浮起层层符文，竟与华光楼顶古钟上的铭文遥相呼应，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悄然重启。封印立于高空，九色火焰环绕周身，胸口焦窟仍未愈合，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撕裂般的痛楚，可他双眸金焰不灭，目光如刀，直刺地底深处。

“共工预见一切？”他冷笑，声音沙哑却如雷霆滚过天际，“那他也该知道??我从不信命。”

话音未落，地底猛然爆发出一股漆黑洪流，不是水，而是凝练到极致的【玄冥之气】，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冲天而起。洪流中浮现出一道虚影，高达千丈，头生双角，鳞甲森然，正是共工本尊的一缕意志投影！其身后，九条黑色巨蛇盘绕成环，口吐阴风，搅动天地元气，竟在空中凝成一座倒悬的冰宫??那是北海深渊的缩影，共工权柄的核心具象！

“蝼蚁。”那声音自九天落下，冷漠无情，仿佛来自远古的审判，“你斩断契约，不过是我允你挣脱牢笼的试炼之一。真正的永夜，并非遮蔽日光，而是……熄灭人心之火。”

刹那间，整座阆中城上空的光线骤然黯淡。刚刚洒落的晨曦如被吞噬，八足金乌洒下的金焰纷纷熄灭，百姓屋檐下的微光一一消散。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城，不是威压，而是绝望??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光明再也不会降临的笃信。

有人开始哭泣，有老人喃喃：“太阳不会再来了……我们终究要死在这黑暗里。”

封印瞳孔一缩。这不是法术，也不是神通，这是**信念的侵蚀**。共工的真正手段，是让人类自己放弃希望。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你不是要遮天，你是要灭心。”

太古龙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这股力量……能扭曲众生认知！连我都差点信了……信了太阳真的死了！”

封印咬破舌尖，鲜血溅在徐夫人剑上，剑身嗡鸣，燃起一丝微弱金芒。他猛然将剑插入地面，喝道：“地魄天倾，听我号令??点燃残香！”

霎时间，缚妖索化作银链深入地底，勾连起整座古城残存的人族香火。那是八十万人在过去三百年间供奉真君庙所积攒的信仰之力，虽微弱，却纯粹。银光自地脉涌出，顺着青铜神树攀升，最终在树冠顶端凝聚成一团跳动的光核，宛如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还没完。”封印双手结印，引动体内八足金乌本源，“只要还有人记得光，太阳就不会真正死去。”

他抬头望向那团光核，低语：“归来。”

八足金乌雏形振翅飞出，投入光核之中。刹那间，光核暴涨，化作一轮微型太阳悬浮于阆中城上空。光芒虽不及真正的朝阳，却足以刺破阴霾，照亮城池一角。

百姓们怔住了。孩童指着天空尖叫：“亮了！又亮了！”

老人颤抖着握住亲人的手：“我没瞎……光还在……”

共工的意志微微动摇。那缕投影的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波动。

“不可能……凡人的信念，怎可抗衡神明意志？”

“因为你不懂。”封印缓缓起身，浑身浴火，每一块骨骼都在燃烧，“他们不是信神，他们是信彼此。信一个会为他们挡下黑暗的人，信一个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举剑向天的疯子。”

他拔起徐夫人剑，剑身已不再是刺客之器的模样，而是彻底蜕变为一柄燃烧着九色火焰的神兵，剑脊上浮现出蚩尤战旗的纹路，剑锋所指，虚空崩裂。

“你说这是试炼？”他一步步踏空而行，每一步都留下燃烧的足迹，“那我就告诉你??真正的试炼，从来不是你能给我多大的苦难，而是我能不能在你给的地狱里，种出一朵花来。”

共工怒啸，九蛇齐吼，冰宫倾塌，化作亿万冰刃席卷而来。每一枚冰刃都蕴含一丝玄冥神识，能冻结灵魂，抹除记忆，让人忘却自己曾为何而战。

封印不避不退，左手掐【御日诀】印，右手持剑横扫。

“九阳叠焚！”

九道太阳真火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层层叠加，形成一道炽烈无比的火环，迎向冰刃洪流。火与冰碰撞的瞬间，没有轰鸣，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然后，是无数冰刃在触及火环的刹那，如雪遇阳，尽数汽化。

可共工的攻击不止于此。那冰宫残骸坠落之际，竟在地面拼合成一面巨大的冰镜，镜面幽深如渊，映照出封印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刻??

幼年时跪在废墟前，看着父母尸首被野狗啃食；

少年时被同门欺辱，只因他是孤魂野鬼收养的弃儿；

第一次杀人时，手中染血的颤抖；

康震死前那一句：“别扛了，放下来吧……”

“看见了吗？”共工的声音低沉而蛊惑，“你所谓的坚持，不过是执念。你扛的不是天下，是你自己的恐惧。放下吧，黑暗才是永恒归宿。”

封印盯着冰镜，身体微微颤抖。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痛楚如刀剜心。他的膝盖一点点弯曲，火焰渐弱。

太古龙大惊：“封印！别看那镜子！那是心魔投影！”

可就在此刻，封印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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