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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第1页）

手机上推送的新闻说，今夜局部地区会出现强降雨。卡娜点进去细看，发现所在的格尔斯镇刚好就是局部地区的其中之一。

这次强降雨是由台风造成，势头极猛，很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预知的麻烦，所以她转头就开车出门屯粮了，约好明天去大学的安排也做了临时取消。

来到超市，发现人比往常要多出两三倍，显然都是看了新闻后过来补给物资的。

抛却习惯性抵触的速冻食物而言，海鲜并不耐保存，鸡肉中规中矩，牛肉倒是能存放很久，当下甚至还很流行一种经过长时间放置而导致霉斑遍布的，人们将它称之为熟成牛肉。卡娜买了不少标有“熟成”字样的西冷牛排，价格稍贵，保质期稍长，外表显而易见的暗沉。然后又买了些蔬菜，和足够小T吃两三天的海鲜，便满载而归的回家了。

果然，当天晚上风雨骤急，如同天穹之上的激战降临了格尔斯镇。他们在屋里听得清晰，石子飞卷着树叶在玻璃窗上拼命锤打，老房独有的通风口也极具存在感地发出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嚎。

“三天。”小T咽下一条切得四四方方的三文鱼，舔着嘴唇说。

卡娜：“什么？”

小T：“这种天气会持续三天。你别出门了，会有危险。”

“呵，预知气象？”卡娜饶有兴致地挑起眉，“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有些得意，一边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憋出了酒窝：“这得靠你慢慢挖掘。”

等到满满一盘三文鱼被消灭殆尽，卡娜提着空碟子站起了身：“下雨天总是容易犯困，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现在才九点半。”小T瞄了眼平板电脑上的时间。

“可是真的困。”她说着，仿佛怕对方不信，还张口打了一个哈欠。

“那...那，我陪你上楼。”

小T撑着手臂作势要翻出泳池，被一根手指抵在脑门上毫不费劲地推了回去：“老实呆着，上回的事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对于人鱼越发黏人的情况，她习以为常并泰然处之。这或许就会是他们今后相处的模式，他将简单的情感一点一点传递过来，直到完全依附在她身上，而她，则沉淀下自己复杂多变的思绪，以无法说出口的坦诚赋予他包容。

转头回了卧房。

道路旁的立灯被骤风吹得摇摇欲睡，明明都是铁做的，却仿佛延展性极佳，左右前后扭腰晃。卡娜窝在床上看手机，余光一直投射于墙面上，那里灯影摇曳，耳边的雨滴声还颇有规律，让她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

泥沼深渊的表面挂满翠绿浮萍，周光黯淡，仿佛是埋葬生机的墓园。踩着软绵却永不沉落的浮萍来到泥沼深处，温度陡然降低了，她在那边结霜的巨岩上发现一具长着青苔的灰白尸骨──

头颅圆润漂亮，脊椎之下衔接着崎岖的鱼尾。

心脏突然针扎似的抽痛，她知道这是梦，却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做梦时脑子往往不清晰，梦中的自己只能说是一个角色，并不能完全驾驭本尊的智商和情商，但此刻卡娜却异常清明地感悟着这层不可名状的痛楚，而这就让梦境一下子变得真实又可怕起来。

她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就像人类身体中那四根毫无用处的肋骨，它们存在即合理，哪怕抽掉一根也是很疼的。

这会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仔细想了想，她觉得并不是，抑制剂效果拔群，至于现在，必然是理性的一面在挽留那个生命中不期而遇的小怪物。

可具体是怎样，其实也说不清，含含糊糊比雾霾还朦胧，该讨厌的地方还是讨厌，但就是悲剧地割舍不掉了。

她捧起那毫无温度的头颅，跪在地上奔溃大哭，好几次喘不上气，心脏仿佛要就此痛死过去。一次过猛的呼吸将她从梦境中拉出来，枕边凉湿一片，床单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外面暴雨还在下，狂风呼啸的声音加剧着心上的躁动。草草擦掉眼泪，她忍着抽噎跳下床，快步往那个房间走。

＊

老远听到动静的小T从水里冒出头，骤然开启的灯光让他瞳孔一缩，眯了下眼睛视线才逐渐清晰，接着便是愣怔。

“怎么哭了？”

她没有回话，一张脸哭得惨白，只有眼周和鼻头透着弱势的嫣红，犹如晕上了玫瑰花汁。一脚踏进水里，激冷的感觉让呼吸再次变得艰难。

一步，两步，她踉跄地靠近。

小T回过神，匆匆游到近前，小心翼翼抱住了她。搂在怀里刚要询问状况，整条鱼就被吻住了。

她捧着他的下颚，贪婪汲取着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那海草般的味道使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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