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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这……我虽不敢肯定，但是也敢说，我是没有要她们放半夏的。&rdo;夏氏道：&ldo;至于她们有没有用，还要唤厨娘来。&rdo;

顾重阳认真看了看少奶奶的脸，又看了看吕夫人与吕檀，突然灵光一闪：&ldo;不必唤厨娘过来了。贵府只有四个主子，平素吃饭都在一起吗？&rdo;

&ldo;是。&rdo;夏氏点点头道：&ldo;都在一起。&rdo;

&ldo;那为何你们三人并未中毒，独有吕大人中毒？&rdo;顾重阳沉吟道：&ldo;必定是有什么东西，你们不吃，只有吕大人一个人吃的。&rdo;

这话一出，吕夫人跟少奶奶夏氏不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ldo;难道是斑鸠汤？&rdo;

&ldo;斑鸠汤？是吕大人一个服用的吗？&rdo;

&ldo;是的。&rdo;吕夫人道：&ldo;我家老爷别的不爱，就爱吃斑鸠。平时更是把&ldo;宁吃斑鸠一两，不食家禽半斤&rdo;挂在口头。家里人都不喜欢吃，独老爷爱吃他。斑鸠的价格虽然比鸡鸭贵，却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又非常滋补，我就吩咐每天给老爷炖一盅斑鸠汤。&rdo;

&ldo;重阳，难道是斑鸠汤出了问题吗？&rdo;

&ldo;暂时还不确定，不过也有七八分准了。&rdo;顾重阳道：&ldo;你们炖斑鸠的时候，是不是放半夏了？&rdo;

&ldo;没有，绝对没有。&rdo;夏氏道：&ldo;每天给父亲炖一盅斑鸠汤，是母亲教给我，该放什么材料，用什么火候，那些厨娘绝不敢胡乱更改。而且这斑鸠汤，父亲服用一年多了，并不是最近才服用的，怎么之前没有中毒呢？顾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rdo;

&ldo;也有可能是我弄错了。&rdo;顾重阳并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她道：&ldo;斑鸠都是现杀的活物吧，能拿一只过来给我看看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夏氏应了一声，忙让人取斑鸠过来。

斑鸠被捉来，刚刚送到顾重阳面前，她就一口断定：&ldo;吕大人中毒一事已经清楚了，罪魁祸首就是这斑鸠！&rdo;

众人面面相觑，不甚明白。

吕檀道：&ldo;顾小姐，难道斑鸠不能吃吗？或者吃多了会中毒？&rdo;

&ldo;斑鸠气甘，味鲜，无毒，多食斑鸠，可以明目益气，助阴阳。现杀的斑鸠血，还是解蛊毒的良药，所以，吕大人服用斑鸠并无不妥。&rdo;

顾重阳道：&ldo;问题是，这不是家养的斑鸠，而是野生斑鸠。少奶奶想着野生斑鸠比家养的更加滋补，所以就买了给吕大人炖汤，本是一片好心，却不知就因为如此，所以吕大人才会中毒。&rdo;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在夏氏身上。

夏氏一阵紧张，忙道：&ldo;原先买的是家养的斑鸠，一个月前，门口来了一个老农说能捕到野生的斑鸠，价格又比家养的便宜。我想着野生的更加滋补，又可怜那老农苦苦哀求，就跟他说定了要他每天送一只斑鸠过来。&rdo;

&ldo;我并不知道野生斑鸠不能食用。&rdo;夏氏满脸自责愧疚，眼圈都红了：&ldo;父亲，母亲，相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do;

&ldo;胡闹！&rdo;吕檀拉了脸怒喝道：&ldo;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自作主张，父亲岂会遭人嘲笑？要不是顾小姐今天来这一趟，你险些酿下大祸！&rdo;

&ldo;还不快住嘴。&rdo;吕夫人对吕檀呵斥道：&ldo;人前教子，枕边教妻，你这样说你媳妇，让她的脸面朝哪里搁？她也是一片好心，就算做错了，还有我这个做婆婆的管教呢，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步。&rdo;

&ldo;重阳，野生斑鸠真的不能吃吗？&rdo;吕夫人道：&ldo;若不是你今天来了，我们都不知道这斑鸠竟然是野生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rdo;

&ldo;夫人，斑鸠会飞，家养的斑鸠一般会把翅膀剪短，关在笼子里养着，久而久之，斑鸠会越长越肥胖，毛色却没有了光泽。少奶奶让人拎过来的这只斑鸠，羽毛鲜亮，精神抖擞不说，翅膀完整又不是特别痴肥，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野生而非家养。&rdo;

前一世师父教她养鸽子，这一世她自己也养了两个鸽子，若连这点子本事都没有，那师父他老人家岂不是要活活气死了？

&ldo;夫人，野生斑鸠并非不能服用，这也要分地域的。&rdo;顾重阳不急不缓道：&ldo;斑鸠这种鸟，喜欢实用半夏，不管是幼苗、叶子还是种子，它都非常喜欢啄食。所以长有半夏的北方以及大江沿岸地区的野生斑鸠最好不要服用，因为斑鸠体内会留有很多半夏的毒，人偶尔吃一只野生斑鸠无事，若像大人这样天天吃斑鸠的，就会间接中毒。&rdo;

&ldo;原来如此，被你这么一说，我就全部明白了。&rdo;吕夫人赞叹道：&ldo;难为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如此之多。&rdo;

吕大人担忧道：&ldo;那我脸上的黑色能褪下去吗？&rdo;

&ldo;当然可以了。&rdo;顾重阳还未回答，吕夫人就道：&ldo;重阳医术这么厉害，你脸上的斑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小毛病而已，保证手到擒来。&rdo;

顾重阳笑着点点头：&ldo;夫人说的没错，这的确算不上大毛病，开的药也十分简单。只要一味生姜即可。&rdo;

&ldo;竟然这么简单？&rdo;吕檀道：&ldo;父亲这些日子吃了这么多的药，其中不乏名贵的滋补之药，竟然一味普通的生姜就可以了？&rdo;

就算你医术厉害，也不能厉害到只开一味药的地步吧。毕竟这是中毒，而且是中了一个月的毒啊。

面对吕檀的怀疑，顾重阳不以为忤，她淡然道：&ldo;吕公子不必惊讶。治病讲究辨证，讲究的是找到病根。找到病根，对症下药，方能药道病除。若是辨证错了，开了错的药，不仅治不好病，反而会带来其他不好的后果。所谓南辕北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生姜虽然再平常不过，但是对于解半夏的毒，却有奇效，可谓是一物降一物。&rdo;

&ldo;我这样说，你可以难以理解。我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rdo;顾重阳微微一笑道：&ldo;就好比科举考试，考官出的题目是&ldo;德&rdo;，破题正确的人只要围着德去下笔就对了。可如果你不说德，偏偏说&ldo;义&rdo;，哪怕你写得再花团锦簇，字字珠玑，方向错了，也绝对不会被录用。这就是南辕北辙，跟我刚才说的辨证错了，是一样的道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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