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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水月庵品茶（第1页）

近日，贾珍感觉心绪不宁，就想着到铁槛寺去祈福，但天气转凉，路途又远，还需要早起，最主要的是他最近又收了一个娈童，生的风流俊俏、外相既美，内性又聪明，喜欢的不得了。这个人叫贾蔷，还是他的堂侄，现在被他收养为养子。

种种原因加起来，就是贾珍不想去了。贾蓉又推脱有事不愿意去，就只能让不受待见的贾珩去。

跟仆人们一起吃完晚饭，穿过曲折的回廊，贾珩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是他的居所，简陋而冷清。院内，一株枯枝败叶的老梅树孤零零地立着，月光下更添几分萧瑟。他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黑暗，摸索着找出火折子，点燃油灯。

房间简陋至极，一张破旧的木床，几件摇摇欲坠的家具，还有墙角那盏几乎熄灭的油灯，在夜风中苟延残喘。贾珩的手触碰到身旁粗糙的木板，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发现手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血迹斑斑。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屋内火炉里冷冷清清，他紧了紧洗的发白且单薄的衣裳，走到屋外。还好，在屋檐下还堆着几根木炭，这可是他上次求了好久，才施舍般给了他一些。

贾珩把木炭抱进去，又到外边弄些掉落的树叶放到火炉里，用火折子点了好多次，终于把落叶点着了，但也冒出了滚滚浓烟，呛得他不停的咳嗽，流泪不止，他强忍着不适把木炭放到火上去。

过了好一阵，浓烟散尽，室内有了丝丝温暖。他坐到桌前，他坐到桌前，目光盯着跳跃的火苗上，心中五味杂陈。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带动着老梅树的枝条轻轻摇曳，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忽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丫鬟闯了进来，手中紧握着一封书信，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这是珍老爷给你的信，说是让你明日一早便去城外铁槛寺，为贾府祈福，你可要记住了。”说着，丫鬟将信随手一抛，那薄薄的纸张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贾珩的脚边，随即就迈步离开。

贾珩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信纸，缓缓展开信纸，墨香与夜色交织，字句间透露出的命令不容置疑。他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与无奈。窗外，老梅树的枝条在风中剧烈摇晃，仿佛也在为这不公的命运愤愤不平。

一大早上起来，贾珩就带着一群仆人，拉着几车祭品，骑着马就出发了。做为宁国府的名义上的二爷，至少也应该是坐着马车的，可贾珍以“毫无建树，仍需锻炼”为由让他骑马而行，加上天气又寒冷，艰辛可想而知。

铁槛寺，宁荣二公升迁后，在京城新建的贾府家庙，家族中一旦有人去世，一般都寄灵于此。当初修建宁荣二府的时候，他们也以为贾府的荣耀，将长长久久地持续下去，所以，他们将家庙命名为“铁槛寺”，同时也在不远处修建了一座尼姑庵，名叫水月庵。

贾珩在寺里僧人的引导下完成了祈福仪式，中午吃罢斋饭，就让仆人们回去了。好容易出来一趟，还没有管束，就打算到处游览一番。

这时贾珩看到有一位貌美的尼姑正从山下走来，出于礼貌，贾珩牵马停在路边，等她过去再走。

美貌尼姑瞧见他，轻轻福了一福。她身旁忽地跃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眼若明珠，毛发光泽胜过绸缎，竟直朝贾珩跑来，在他脚边绕圈嬉戏。

贾珩诧异之余，妙玉也有些惊讶，连忙解释道：“此乃我寺中灵兽，颇通人性，很是惧怕外人接触，它现在这般似是与你有缘。”言罢，灵狐仿佛听懂了人话，跃上贾珩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贾珩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一时忘了言语。

贾珩缓过神来，用手轻轻抚摸着灵狐那柔软雪白的皮毛，灵狐似乎极为享受这份亲近，半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贾珩的目光中满是惊奇与怜爱，他顺着灵狐的脊背缓缓抚下，直至它那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曳。灵狐似乎感受到了贾珩的善意，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肩头跳跃。“此狐确实颇通人意，不愧是灵狐！”

“公子过奖了，贫尼妙玉，不知能否邀请公子到水月庵内一叙。”

美尼竟然是妙玉？贾珩仔细打量了一下妙玉，她的身材高挑而修长，身姿曼妙。相貌清丽绝伦，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眉宇间透露出的英气，双眼明亮如星辰，使她的容颜更显冷峻。秀发乌黑亮丽，高高的挽起，用一根玉簪别住，更凸显出她的轻尘脱俗。

贾珩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这是第二个了。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希望这次水月庵之行，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

“那就叨扰妙姑了。”贾珩欣然答应。

二人来到水月庵内室，室内茶香袅袅。妙玉净手取茶，动作优雅娴熟。“今日这茶，乃是旧年蠲的雨水所泡，公子尝尝。”

贾珩端起茶杯轻嗅，清香入鼻。他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叹道：“多谢妙姑厚待。这茶自是极品，配以天水更是难得。只是我如今身处这贾府之中，犹如困于泥沼之人，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槛内人虽有心向外，却难脱俗事烦扰。”

妙玉听后，内心微微一惊:‘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是自己最喜欢的诗句，也从未向他人提及，他怎么也会？自己自称槛外人，他自称槛内人，怎么会如此巧合？难道这就是天意？

妙玉顿时对贾珩的这波操作增加了不少好感，安慰到:“公子莫要如此丧气，这世间之事皆有定数，如这茶叶，需经采摘、晾晒、烘焙方得茶香，公子此时不过暂处磨炼之时。”

话毕，那灵狐又窜至贾珩身边，叼来一枝寒梅放在他脚下。妙玉见状轻笑，“看来它也是在安慰公子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尼姑进来，她双手合十，急促道：“妙玉师父，贾府派人送来赏赐，说是答谢寺中香火之情，请您前去领取。”

妙玉轻轻摇头，目光未离手中茶盏，声音平和而坚定：“贫尼一心向佛，尘世之物，于我如浮云，还请师姐代为回绝，就说妙玉心领了。”言罢，她轻抿一口茶，举手投足间，尽显超凡脱俗之气。

那尼姑闻言，面上闪过一抹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妙玉师父真是清高，贾府赏赐可是难得的荣耀，您竟这般不稀罕？”言罢，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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