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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周大眼怒斥老鬼头（第1页）

候三龙光着腚，两手紧紧护住裆部，他前走，后头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孩子，起哄喊：毛毛猴，光屁股，不知羞！候三龙不敢抬头，不敢正眼看人，他幼小的心灵，实在承受不起这样的耻辱。五岁的他，欲哭无泪，欲喊无声，欲哭不能，欲喊不能。毛丫迎了出来：爹！这小弟弟怎光着身子？

老鬼头把脸一冷：什么小弟弟？是我新买的猴！

毛丫不敢大声，嘀咕说：是毛毛孩吧？

老鬼头立即纠正：是毛猴！

不是吧？

我说是，他就是猴，我要把他训练成一只真正的猴！今晚加两个菜，去！

毛丫拴好老猴：他怎么办？

跟老猴住一起。

吃什么？

??食！

候三龙不敢面对毛丫。毛丫不忍心：爹！女儿大了，让他光着身子，你叫我怎么面对他？女儿面皮嫩，太不雅了。爹！给他穿条短裤吧。

老鬼头：你才多大，才七岁，也罢，耻辱之心，人皆有之，丫一年一年大了，是有点不雅。猴！我是看我丫的份上，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穿衣服。丫！给他条旧短裤。

候三龙穿好短裤，这才抬起头来，泪和眼里，欲言语。老鬼头哼了一声，变了脸色。候三龙咬紧嘴唇，忍住了。毛丫去烧菜了。老鬼头执鞭在手：猴！给我翻跟头，竖蜻蜓。

候三龙在家时没人玩，就自个玩，翻跟头，竖蜻蜓，小跟头翻的有模有样，小身板柔若无骨，并能头顶朝地，双腿并拢，似壁虎一样贴在墙上，能待几分钟。候大利见之生厌，头都大了，天都黑了。老鬼头见他连翻九个跟头，再见他头顶地，双腿并拢，似壁虎一样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十分满意：猴！你会写字吗？

候三龙认真点了点头。他母亲认得些字，就教三龙写，在一堆沙土上写字，一写就是老半天。老鬼头取来纸笔墨汁，候三龙执笔在手，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父亲候大利，母亲孙玉梅，大哥候大龙，二哥候二龙，候三龙。

老鬼头气道：不准写这些，你是猴！以后我叫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

候三龙又写了十多个字：妈！我不是猴，妈你来接我回家吧！

老鬼头：你是我买来的猴，不能回家。只要你好好表现，我不打你，不骂你，不饿你，过几年，我会放你回家的。

就因为老鬼头这几句话，候三龙心中有了希望，有个盼头，他练功更刻苦，字也写得更认真了。晚上，候三龙跟老猴待在一起。老猴做鬼脸，吓唬他，因他跟头翻得比它好，妒忌他了，用毛手打他，用毛爪抓他，缠打在一起，小三龙一肚恶气没处出，就拿你老??撒撒气，你不打我，我不打你，你若打我，我必打你，仗着灵活，老猴太老了，经不起折腾，被三龙三拳两脚，打得嗷嗷怪叫。毛丫见状，以为他俩在争短裤，就扔给老??一条短裤。孙三龙抢过短裤，老猴再不敢跟三龙作对了。

一天，这家主人回家了。他叫周大眼，四十多岁，是跑江湖卖狗皮膏药的。他和老鬼头合脾气，谈得来。因他常年外出，难得回几次家，就把家借给老鬼头住了。老鬼头好朋友，让丫做了几个菜，买了猪头肉，花生米，老兄弟俩喝开了。老鬼头乘着酒兴，炫耀自己花小钱，买了个毛毛猴，赚大发了：大眼兄弟！我的一笔好字不会被埋没了，我已让金猴为我扬名了。我为他取名金猴。他是我的摇钱树，聚宝盆。

酒在肚，话在心。周大眼一双大眼瞪得滚圆，他不满老鬼头的所作所为，多喝了点酒，话头来头就重：老哥！你这事办的不地道。你是读书识字的人，你将毛毛孩当猴买，当猴耍，缺德不缺德？你不觉得良心有亏吗？才五岁的孩子能不想家吗？他的父母能不想儿子吗？依我看，干脆把他送回去。

老鬼头避开话头：这事待后再说。喝酒！喝酒！

周大眼：喝酒喝酒还有酒味，我看你人味都没了。就说我，卖狗皮膏药，偶尔也卖过几次假货，用糯米团子做药丸，它吃不死人，我周大眼再浑，我只谋财，不害命。我的狗皮膏药还是有点药效的，我问心无愧。治牙痛，帮人拔牙，我还治痔疮，我周大眼为人还是可以的。老哥！把他送回去吧！你买小猴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还有，你知道钱大花，遭到什么活报应？她前脚把他当猴卖给你，后脚她自家孙子被绑肉蛋，花钱去赎，又被另伙土匪抢劫一空，卖猴的钱连老本都搭上了，还被打折了一条腿，三个多月还不能下地，报应！活报应喽！

老鬼头理亏：喝酒！喝酒！

不喝了！说不说在我，办不办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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