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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人间烟火(第1页)

祁望不动声色地观察祁让,不知怎的,总感觉他对这个小姑娘很不一般。

按理说他们从前也没什么交集,不过是因为徐清盏的事才彼此认识,见了两三回面,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朋友呢?

朋友就朋友吧,偏偏祁让还特别强调是好朋友。

这个孤僻又傲慢的家伙,平时瞧谁都不顺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一个普通小姑娘交朋友的人呀!

所以,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是什么样的隐藏身份,才会让这家伙一看到她就笑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祁望百思......

夜色渐退,晨光如刀,割开长安城上空的阴霾。太庙残垣断壁间,余烬未熄,灰烬随风卷起,像无数亡魂的低语。晚余立于废墟中央,青衫染血,袖口撕裂,手中仍紧握那本从火中抢出的《贞观实录》手稿。纸页焦黑一角,却字迹清晰,仿佛先帝之魂仍在守护这方江山。

她缓缓跪下,将书稿轻轻置于尚未倾倒的香炉前,点燃三支残香。

“我答应过您。”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不会让历史变成谎言。”

身后脚步声响起,霍昭拖着伤腿走来,右眼布条彻底被血浸透,左手拄着断刃支撑身体。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她身旁跪下,低头看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

“你本可以不来。”晚余低声说。

“那你呢?”霍昭反问,嗓音沙哑,“你明明知道这是陷阱,为何还要亲自闯宫?”

晚余垂眸:“因为有些事,只能由我来做。伪诏若成,动摇的是国本;而若无人站出来揭穿,百姓只会相信他们被告知的‘真相’。”

霍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刚才那些诵读《血粮记》的人里,有七个是曾为九老会办事的密探。他们如今愿意站在火光之外,为一句真话发声??这就是你赢的地方。”

晚余没回答,只将手掌覆上香炉边缘,灼热刺痛传来,她却未缩手。

这时,陆沉带着几名昭魂营将士快步赶来,脸上满是烟尘与疲惫。“先生,清点完毕。所有典籍、玉牒、遗诏原件均已安全转移至太学别院密库。阿芜姑娘正在组织人手抄录副本,以防再遭不测。”

“李承业的尸首呢?”晚余问。

“已收入义庄,待朝廷定夺。”陆沉顿了顿,“但……他在死前留下一句话。”

“什么?”

“他说:‘棋局未终,执子者不止一人。’”

空气骤然凝滞。

霍昭猛地抬头,眼中寒光闪动:“他在暗示还有同党?”

晚余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裴世衡那双浑浊的眼睛。老人最后的请求犹在耳边??去乱葬岗给凉州难民磕个头。可自那一夜之后,裴世衡便再无音讯,连看守他的暗哨也离奇失踪。

“他不是同党。”晚余睁开眼,“他是棋子,也是钥匙。李承业真正惧怕的,从来不是我们拔除九老会,而是有人能唤醒那些被蒙蔽的灵魂。裴世衡之所以叛变,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生所效忠的,并非秩序,而是暴政。”

她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传令下去,昭魂营即刻接管京城内外所有讲学书院与民间藏书楼,凡有可疑人员出入,一律留名备案。另外,派人前往陇右、河东、江南三地道贺使节团,告知各地学政官员:新政不止于朝堂,更要深入乡野。”

陆沉领命而去。

霍昭却未动,盯着她说:“你打算一直这样走下去?哪怕天下人都误解你,哪怕皇帝开始忌惮你?”

晚余望向皇城方向,朝阳正缓缓爬上金瓦飞檐,照得宫门如镀金铁壁。

“我不是为了谁的认可才做这些。”她说,“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孩子饿死在丰年奏报之下,不想再听见母亲用骨簪刺喉也不愿卖女换粮的哭声。如果这叫疯,那我也疯了十年。”

霍昭怔住。

就在这时,马蹄声疾驰而来。一名昭魂营快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先生!终南山脚发现大批流民聚集,自称是从西域逃回的汉奴,人数逾两千,多有伤病,且携带大量残破文书!带队之人自称‘祁十七’,说奉您兄长祁让遗命,送来‘天机册’残卷!”

晚余心头一震。

祁让,是她亲兄,十年前随使团出使西域,途中遭遇突厥伏击,全军覆没,唯余传闻称其被俘后沦为苦役,生死不明。而“天机册”,则是父亲生前主持编撰的一部隐秘史录,记载三十年前旧党篡权、清洗士林的全过程,原以为早已焚毁。

“带我去。”她立刻转身。

“不行!”霍昭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现在进山,等于自投罗网!万一是李承业余党设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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