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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狸猫换太子（第4页）

与堪称豪奢的萧府门面和内部布局相比，书房的装饰却朴素到了极点。

他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上一句，就这种等级的装修，他也能做到。当然，这是在前世。

书桌、书柜、案几和椅子，顶多再多些花花草草，这个时代的书柜还没有他们家靠墙的书柜大，甚至他们家书房还能放一个榻榻米。

可惜了，再也回不去了。

裴隐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竟是怅然。

“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儒雅随和的语气与充满磁性的嗓音相搭配，让裴隐第一次相见就很难对对方产生什么负面印象。

一名中年打扮的男子走进书房，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看似随意却处处透露着家人般的惬意和舒适。

“二郎也有许久未来了，长个了，也瘦了不少，单看外表就是个大人了，不似当年那样稚嫩。”

裴隐含蓄地回了一句，然后连忙端过盘里的杯子，看都没看就喝了一口，这才镇定下来。

这一杯下去，裴隐立即察觉到不对。

这是……酒？

又是一口下肚，裴隐慢慢品味，这口感，这滋味，应是那晚李白递给他的那杯女儿红。

“怎么样？还记得当年就因为你喜欢这女儿红，我们萧府可是女儿红的库存，多到了远甚于平时用来招待的葡萄酒。”

“可惜后面你渐渐不来，我萧府的女儿红也渐渐少了，倒是当年妙玉那丫头嚷着要酿的女儿红，藏了这有十多年了吧！我道她前段时间怎么非要拆开，原来是二郎要回来了。”

这一大段话，听得裴隐是五脏六腑复杂难受非常啊！尤其是那一句，“二郎要回来了”。哪怕他不是那个裴氏的二郎，听到这话也感动不已，几乎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对不起。”

“嗐，我把你当子侄来看，讲什么对不起呢？妙玉当初年纪小不懂事，可我们都清楚你在裴家也不容易。回头你再跟妙玉解释一下，你们都长大了，她也会理解的。”

顿了顿，中年男子还是开口了，语气多了些郑重。

“这些年裴家确实不如以往了，单说这朝堂上的裴姓都少了不少，就连裴公说到底也非至亲，更何况他老人家年纪也大了。如今朝堂风云变幻，谁也说不准未来会发生什么。”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个我自然知道。”

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裴隐所说的诗句。

“好诗啊！道理，也确是这么个道理，兴衰自有命，要我说你待在寺庙便挺好的，这次就算回来了，也不必去那边淌什么浑水。”

裴隐的眼中满是真诚，他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给了对方一个郑重的谢礼。

这一方面，是对方真把自己当子侄看待，嘱咐中完全不带避讳；另一方面，则是感谢对方让自己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情况。

况且，自己并非真正的裴隐，说起来还是有些愧疚的。

走出书房，裴隐没再耽搁，而是直奔萧妙玉住处。他现在更加觉得，萧妙玉这家伙指定知道些什么，那一夜的对话中，多少给他埋了些坑。

屋内床头的桌柜上，一只空碗弥漫着中药的苦涩味；但略高于床脚的某处，只见到溅落的深褐色的痕迹。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了其他，总算让这狭窄的屋子多了些空旷。

这一次，烛火似乎更亮了一些。哪怕是在背光的阴暗面，他也可以看清眼前的女子。

她比自己想象中多了些英气，多了些坚毅。哪怕苍白得近乎病态，你第一时间也只会赞叹她的飒飒英姿，而不是感慨那羸弱多病的身体。

明亮的光与以往不同，它在昭示着什么。

“好久不见啊，裴二。”

莫名其妙的招呼让裴隐摸不着头脑，他甚至不清楚对方是何用意。

“就是你猜的那样，你就是裴隐，也只是裴隐，从头至尾，谁也改变不了。不是吗？”

裴隐很快意识到了对方口中的“裴二郎”是谁，不安的感觉愈发明显，右手握起又松开，最终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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