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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湖畔酒家15（第3页）

这一刻，就好似离世间金钱权力巅峰触手可得。

“郎君，可愿与奴上台？”

裴隐放下手中的夜光杯，将三勒酒一饮而尽。而身旁胡姬则递过手帕，为之擦尽刚刚吃完羊排后残留的油脂。

银碗，金杯，玉盘，面对如此场景，裴隐也不禁飘飘然。

“好啊！”

他伸出手直接牵住了对面胡姬，朝台上走去，踩踏着地上红毯，随着强健的音乐急蹴环行。

明明只是几杯酒，可是待他上了台一同舞蹈，短短几个动作下来便不断有汗水淌着脸流下。配合着那早已东倒西歪的帽子，裴隐早已有种醉酒的错觉。

随着舞姿的转动，他竟半搂住身旁的胡姬，再次旋转起来。

醉酒的世界向来只属于个人，天地间的其他种种皆黯然失色，放大的只有你内心的想法和欲求。

而裴隐的内心呢？

“如此，当为诸君赋诗一首。”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不得不发。

伴着剧烈运动而半醉的裴隐勉强站直了身子，竟直接跑到身后，抢走了置于台上的那架古琴。

拍着琴架，节奏愈来愈快，这时裴隐吟诵而出。

“青丘子，癯而清，本是五云阁下之仙卿。

何年降谪在世间，向人不道姓与名。”

诗句无曲，便自度曲。两句吟诵之后，琴弦方才开始拨动。

若是前世，裴隐自然没有这等本事，然而穿越之后，却好像每一个音符都在呼应着他的灵魂，每首曲子都在与他的生命共舞。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而在裴隐看来，手指下流出的所有音乐都是大自然的弹奏，生命本能的律动，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他的眼前是国将不国，民不聊生的场景，身后则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这一年是元顺帝至正十八年。

朝政黑暗，百姓多灾，农民起义不断，诗人对于权贵的不满和不屑也因为这个时代而达到了顶点。

时间向后推移，恍惚间裴隐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现代，12年寒窗苦读，4年躺平，工作求职，考公考研考编。天桥之上，来往车辆川流不息。

如果把对待人生的态度分成0°~90°，那他就是45°。想躺躺不平，想卷卷不动，既想往上，又想往下，来回摇晃，似乎这个角度从不曾片刻平稳。

裴隐环顾四周，好似看到有舞女身着薄软的贴身舞衣，披着艳丽的轻纱，戴着闪闪发光的金银饰物；起舞时，仿佛空中的雪花、风中的柳絮，永不疲倦，轻盈美丽。

一切的场景最终化成了本不存在的曲调，慷慨激荡。音符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蹑屩厌远游，荷锄懒躬耕。

有剑任锈涩，有书任纵横。

不肯折腰为五斗米，不肯掉舌下七十城。

但好觅诗句，自吟自酬赓。

田间曳杖复带索，傍人不识笑且轻，谓是鲁迂儒、楚狂生。

青丘子闻之不介意，吟声出吻不绝咿咿鸣。”

裴隐自然不是青丘子，也不会是诗人高启。他只是在借诗抒发己怀。

“朝吟忘其饥，暮吟散不平。

当其苦吟时，兀兀如被酲。

头发不暇栉，家事不及营。

儿啼不知怜，客至不果迎。

不忧回也空，不慕猗氏盈。

不惭被宽褐，不羡垂华缨。

不问龙虎苦战斗，不管乌兔忙奔倾。

向水际独坐，林中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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