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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湖畔酒家15（第4页）

愤懑之情从琴弦的波动中倾泻而出，最终归于平缓。情绪沉郁顿挫，颇为感伤。

裴隐的心情是复杂的，这种复杂在经过宣泄之后，便只剩下了哀伤。对待现代他是无比怀念的，但是前世的他却也时时希望逃避；对待盛唐，他是想要逃避的，但是身处其中又怎会没有丝毫乐趣？

更何况，这是一段真实的、深深植根于自己情感之中的历史，而不是穿越小说中那些所谓的架空王朝。

“斫元气，搜元精，造化万物难隐情。

冥茫八极游心兵，坐令无象作有声。

微如破悬虱，壮若屠长鲸。

清同吸沆瀣，险比排峥嵘。

霭霭晴云披，轧轧冻草萌。

高攀天根探月窟，犀照牛渚万怪呈。

妙意俄同鬼神会，佳景每与江山争。

星虹助光气，烟露滋华英。

听音谐韶乐，咀味得大羹。

世间无物为我娱，自出金石相轰铿。

江边茅屋风雨晴，闭门睡足诗初成。

叩壶自高歌，不顾俗耳惊。

欲呼君山老父，携诸仙所弄之长笛，和我此歌吹月明。”

曲调逐渐上升，又一次达到高潮，又在片刻的绚烂后立刻归于平静。

“但愁欻忽波浪起，鸟兽骇叫山摇崩。

天帝闻之怒，下遣白鹤迎。

不容在世作狡狯，复结飞佩还瑶京。”

曲罢，舞台上竟出现了片刻的宁静，随后则是整栋酒楼，乃至旁边的几栋大小酒楼的寂静无声。

良久，大堂内爆发出巨大的叫好声，酒肆由外及内一片喧哗。

……

“裴二郎不愧是裴二郎，方才景象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回到座上，众人皆是连连赞叹。窦晟更是立刻站起身敬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才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激动。

“二郎，我窦晟决定了，今后就跟着你混了！”

窦晟的一句话惊得裴隐差点把酒都喷在桌子上了，连连摆手。他还有大业未成，怎么能跟这群小孩儿在坊内瞎混呢？

又是一口闷，窦晟拍着桌子大喊着旁边侍酒的胡姬，“赶紧给小爷再上一壶来，这么点酒看不起谁呢！”

裴隐还没来得及感慨，下一秒就听到了那句甚是耳熟的质问。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随后不等对方的解释，窦晟接着大吼着，“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我自己！”

裴隐彻底懵了，有时候人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

“大家都说扶风窦氏当年是靠着军功才立足于世族之中的，而如今我窦晟一支渐趋落魄，就连武功都只剩下在长安城内靠着祖上余荫打架斗殴了！”

“那又如何？我能干什么呢，我什么都干不了！我连打架都打不赢！我只能看着我这一支继续衰落，趁着还没彻底沦落之前混吃等死。就好像我阿爹当年一样，六品官也只是门荫而已，十几年了一步未升！”

裴隐拍了拍对方肩膀，又喊了喊对方。可能是窦晟的描述真的太过可怜，裴隐在替其尴尬的同时，也想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丝丝力所能及的温暖。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不需要。

“二郎，你不用管我。”

喝醉酒的窦晟口中含糊不清，裴隐都没听清他到底是在喊谁。

“所以……我……，你……”

含糊不清，甚至开始思维混乱的窦晟试图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最终撂下了一句，“所以，我必须跟着你”，就直愣愣地倒在了旁边胡姬的怀里。

由于不是倒在桌子上，裴隐看了看胡姬，又看了看窦晟，最后只得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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