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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石上有名（第1页）

黑篷船泊在渡口下游，离卸货的石阶有一段距离。煌明带人走近时，船头的老者正在缠绳，看见被押着的陶晋，手里的绳圈落在了脚边。他先望向几名护卫，又看向煌明，迟疑着问是不是货出了岔子。

煌明让他上岸，问清姓名与雇船的经过。老者说自己姓冯，连船带人被包下十日，只负责沿河接货，石头怎么来的、送给谁，他都没有问过。陈叔记下他的话，让护卫陪着留在岸边，自己则守住陶晋，等煌明上船查看。

船身吃水颇深，脚踏上去，只轻轻晃了一下。煌明没有立即掀篷，先放出神念察过舱内，确认没有藏人，便将篷帘卷起，借着透入的日光查看舱口，才让煌月扶猴爷过来。舱口狭窄，猴爷躬身走过时，衣角擦在篷边，他伸手按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两块残石并排放在船底，各自垫着厚木，四周用绳索固定。较大的一块朝下扣着，露出的背面满是凿痕；另一块断了半边，石缝里夹着干泥，边角也能看见暗金色的细纹。

煌明让猴爷先坐稳，自己蹲在残石旁，没有向里面灌注真气。他只挪开搭在石上的绳结，用布拭净断面。煌月在另一侧帮着照看，见金纹并无变化，才问要不要将大的一块翻过来。

“让他们留在岸上，我们自己来。”煌明朝舱外看了一眼，“别惊动旁人。”

他先查看两块残石之间的距离，确认挪动时不会碰合，才与煌月一同解开固定大石的绳索。二人托住没有金纹的边缘，缓缓将它侧起，原先扣在下面的那一面终于露了出来。

石面上有一道深长的凹槽，槽边留着几个规整的孔洞，孔口残着锈黑的金属。凹槽旁刻有一列小字，大半被污泥填住，只露出末尾一点笔画。

猴爷原本坐在舱口，见到石面，忽然扶着船板站了起来。

煌明立即抬头：“怎么了？”

“那几个字。”猴爷声音有些发紧，盯着凹槽旁边，“擦干净，让俺看看。”

煌明将石头稳稳放在垫木上，才蹲下清理。干泥一层层剥落，最末那个字先显了出来，是个“空”字。再往上擦，露出另一个字的偏旁，他的手便不由停住了。

猴爷已经走到身旁，却没有催，只低着头，连呼吸声都轻了。煌明将剩下的泥清去，那一列刻字便完整地露在眼前。

悟空。

煌明慢慢转过头，看见猴爷正望着那道空空的凹槽，嘴唇绷得极紧。他靠着垫木蹲坐下来，将原先握在掌中的金箍棒横放在膝前，指尖贴着石面停了一会儿，终究没有碰下去。

舱外的水轻轻拍着船板，岸上有人问要不要帮手，煌月回了一句不用，便将身子往旁边让开。煌明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块沾泥的布，掌心已经绷得发酸。

“名字没错。”猴爷低声道，“写的是俺。”

煌明想起他的背伤，又看向槽边残留的金属，心头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将猴爷与石槽比量，只扶住他的肩，让他坐回原处，自己转身走到舱口。

岸上，陶晋正低着头等候。煌明将他叫近，指了指舱内已经翻起的残石：“这块从哪里收的？”

“不是那座山。”陶晋看见露出的石面，喉结动了一下，“上游旧石场，有人拆荒台，报上来后，我去收的。”

煌明盯着他：“带路的人还找得到？”

陶晋点头。煌明让陈叔派人守住船，先别挪动舱中的两块残石，随后走回猴爷身旁，把岸上问到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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