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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台下四身（第1页）

石阶露出来时，卢姓汉子先变了脸，说自己只掀过上面的碎石，不知道底下还有地方。煌明没有让他过来，先将周围查过，才叫护卫带他和陶晋退到坡下，留下煌月陪猴爷守在台边。

阶口覆着几层碎石，最下面压着半块厚重的石盖。煌明察看过石盖与四周，见上面没有金纹，才借土力托住松动的根基，将碎石分开挪到远处。石盖随之侧开，一股沉闷的气息从底下涌上来，带着积年的潮味。

他没有立刻下去，等了一阵，先将神念探入。阶道并不长，转折处却有一层金色微光，将更深处遮住。他便收回神念，向煌月交代只跟在自己后面，不要走散，这才在掌中燃起火焰，沿阶而下。

猴爷跟着走了几级，脚步忽然放慢。煌明回身扶了一把，听他说只是石阶滑，便没有再劝，只让煌月在后面照看。三人越往下，脚步的回声越清楚，尽头那层微光也渐渐显出了形状。

金纹沿着石室门框四边连成一圈，中央没有门板，只有一层淡淡的微光。煌明站在阶下，举起火光向里照去，才发现里面并非寻常窖室。四方石壁上各有浅槽，金线从槽中垂落，一直延伸到室内的四座石床。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煌明胸口猛地一紧，手中的火焰也随之一晃。他将光举高，最靠门的一张床便清楚地露了出来。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破旧僧衣，两手交叠在腹前，衣领以上却空着，只有一道金色细环贴着断颈，缓缓流转。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抽气声。猴爷已经走到门前，盯着那件衣服，原本扶着煌明的手一点点收紧。他没有再向前，只喃喃叫了一声师父，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煌明稳住呼吸，从戒中取出装着旧布的小包。他没有把布递进门内，只在火光下摊开。猴爷低头看过那道歪斜的针脚，又抬眼望向僧衣下摆，那里缺着一角，旁边还留着半道补线。

“是他的衣服!”猴爷说完，忽然闭了闭眼，“这些年……他们竟在这里。”

煌月扶住他的另一条手臂，轻声让他先坐下。猴爷摇头，仍扶着门外的石壁。煌明没有拉他走，只将旧布收好，继续察看另外三张石床。披甲的躯体、宽大的袍服，还有一身残破的白衣，都没有头颅，肩颈处同样环着细细的金光。猴爷的目光逐一掠过，最后停在白衣躯体上，低声道：“他本是龙族，平日常用人身……这身衣服，俺也认得。”

四只木箱。四具身体。

煌明望着那些金线，按在戒上的手停了片刻，又缓缓放下。他没有就在这里取出木箱，也没有将神念往门内硬送。门框上的纹路仍在流转，眼前只看清了身体，如何将他们带出来，还得先弄明白。

他将火光移低些，照清门槛与脚边的石缝，免得猴爷往前走时失足。石床上的衣物很旧，却没有腐烂，交叠的手掌也仍留着血肉的颜色。隔着那层金光，他看不清是否还有呼吸，便没有出声催问，只陪着猴爷站在门外。

猴爷扶着石壁缓缓屈膝，在石门外跪下。金箍棒被他握在掌中，另一只手按着冰凉的地面，背上的短衣绷得很紧。煌明蹲到旁边，刚要说话，却见他抬起头来，眼里的红意终于再也藏不住。

“师父，俺找到你了。”

那一声落下，石室里最靠门的金环忽然轻轻一颤。煌明看得分明，立即抬手拦住身后的煌月，目光牢牢落在那具僧衣下的躯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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