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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第1页）

&ldo;东？‐‐东水门？&rdo;章叔夜抬头问陈青。

&ldo;他们在东水门就下了船！&rdo;陈青喝道：&ldo;去东水门附近查探！快派人通知开封府和大理寺！&rdo;

一众人回到东水门，大雨方停，岸边车辙痕迹全无。陈青和章叔夜沿着东水门堤岸仔细搜索，堤岸上泥泞不堪，糙乱叶散。

&ldo;郎君，这个可是？&rdo;章叔夜从一个水洼里取出一片白色凉衫的下摆。陈青仔细一看，确认是赵栩今日所穿的那件，这一小片细长布料明显是被剑割破的，却不甚整齐，肯定不是阮玉郎高似或六郎所为，八成是九娘下的手。

章叔夜也稍微舒了一口气：&ldo;他二人应该暂时无恙。&rdo;

陈青吩咐道：&ldo;从此地，分东、西、南三路打听，半个时辰内，有无等在这里，再往城外去的牛车或马车！&rdo;那接应的人必定是得了阮玉郎烟火的通知。

&ldo;郎君‐‐！郎君！&rdo;远远奔来两个陈家的部曲。

陈青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不显：&ldo;何事？&rdo;

两个部曲行礼禀报道：&ldo;苏家大郎来家，说要接郎君和娘子去他家住一段日子。&rdo;两人对视了一眼道：&ldo;家里大火十分古怪，方才潜火队才用砂石压灭了大火。后院烧毁得厉害，的确不好住人了。&rdo;

章叔夜拱手道：&ldo;郎君请先回去安置娘子，九娘被掳，叔夜护卫不周，责无旁贷，我留在这里查探！&rdo;

陈青知道他武功不弱，胆大心也细，便又叮嘱了他几句。

陈家门口，赵璎珞已经指着张子厚骂了许久，拦着大理寺的人不许他们搬动赵檀的尸体，看见陈青回来，立刻冲上去恨不得活撕了陈青。

一直毫无脾气任由赵璎珞胡闹的张子厚，抬起眼打了个响指，四位大理寺的胥吏上前拦住了赵璎珞。陈青漠然看了地上的还睁着眼的赵檀一眼，大步进了家门。陈家大门轰然紧闭。

赵璎珞哭着喊道：&ldo;陈青！你快把赵栩交出来给四哥赔命！&rdo;

张子厚看了看天色，站得更加笔直：&ldo;三公主骂微臣可以，阻挡微臣替鲁王立案查案也可以，要继续在这里骂街也随您，却不能扰民伤民。此地近百位大理寺官吏和二十多位开封府衙役可以作证，鲁王之死，和陈青无关。他是自己找来陈家门口的。&rdo;

赵璎珞倒是真的伤心欲绝，原本说好只是受些伤好陷害赵栩，谁想到竟会丧命于此，因为陈家的事，死在陈家门口，还说是四哥他自找的？

&ldo;张子厚！你信口雌黄！赵栩一剑杀了四哥，是我亲眼所见！&rdo;赵璎珞哭得涕泪交加，声音都哑了。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卫：&ldo;让你们去请宗正寺的人，人呢！去了这许久为何无人前来！&rdo;

张子厚冷笑道：&ldo;公主既然自认是人证，言之凿凿，为何一味阻挠大理寺办案？难道是在等宫里的什么消息不成？如果是要等宗正寺的赵宗卿和李宗少，恐怕公主要失望了。&rdo;

赵璎珞一愣，难道？

张子厚双手拢近湿答答的袖子里，悠然地道：&ldo;定王殿下这会儿应该正在和太后娘娘、二府相公殿审这两位呢。收受贿赂，勾结阮玉郎，都是大罪啊。这赵宗卿也是郡王封号在身，为了嫁女儿，竟然收了阮玉郎二十万贯，三公主您看，像您这样丑一点，倒也能嫁给商户人家，顺带着荫及驸马。可长得丑不算罪过，这世道，穷才是罪过啊。&rdo;

赵璎珞才明白过来，不是她在拖住张子厚，反而是张子厚在等宫内尘埃落定。那么赵棣他要做的事，会不会也被察觉了？赵璎珞一个激灵，软倒在赵檀身边。

陈青进了后院，见苏昉正陪着魏氏在树下石凳上坐着说话。两人见到他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ldo;追到了没有？&rdo;

陈青摇头道：&ldo;叔夜还在追查，他们暂时应该无性命之忧，还留下了线索。&rdo;他握住魏氏的手：&ldo;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两个都是智勇双全的孩子，从小到大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关头都能化险为夷，可见有老天爷保佑着呢。&rdo;

魏氏捂住嘴，哽咽道：&ldo;阿妧！阿妧是为了救我才‐‐！&rdo;

苏昉默默低下了头。他知道，无论是娘亲在天之灵还在不在，阿妧那样的性子，总是会挡在魏氏前头的。他想起逝去的阿昕，猛然心如刀绞起来，再也站不住，顾不得失礼，缓缓扶着石桌坐了下去。

第214章

城西的潜火兵们驾轻就熟地撤走救火的一应器具，不少人眉毛都烧焦了。

&ldo;这么大的雨，还会起这么大的火，真是怪事。&rdo;

&ldo;可不是，水都浇不灭，那层油见着没？浮上水面，跟着水跑，哗啦一下全烧起来了。祁老三他们那队够倒霉的，全烧伤了。&rdo;一个四十多的老潜火兵疲惫不堪地叹气。

&ldo;咱们弟兄算走运的，看见没？大门外头那老槐树给雷劈得乌麻黑。&rdo;另一个年轻的接口道：&ldo;这个月都第三回了吧？陈家走水，开封府的兄弟们夜里都不敢睡觉，恨不得抱着铺盖睡在这墙角呢。&rdo;

人人都不禁长吁短叹起来，啧啧称奇，却没人敢提陈元初和外头的大事。那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兵卒子能瞎说的事情。

大理寺的人也已离去，水积得快，退得慢，外头太阳出来了，陈家门外的空地上还积水不浅，一片狼藉。沿街巷的街坊邻里们大门都敞开着，有人往外舀水的，有人拖家带口站在屋檐下抻着脖子往陈家看的，渐渐站满了巷子两边，嗡嗡议论声不绝，目送着潜火队离去。

陈青扶着魏氏出了二门，苏昉还在劝说：&ldo;婶婶怀有身孕，怎好去相国寺暂住？还是随我去百家巷吧。我爹爹说了，苏陈两家已经是断不开的亲，如今他不在朝堂，没什么可顾忌的，还请千万别客气。我二婶甚挂念婶婶，家里都准备妥当了‐‐&rdo;

陈青看了看一旁等候的几十部曲和侍女仆妇们，对苏昉道：&ldo;你爹爹，还有亲家和亲家母的好意，我夫妻心领了。只是实在不便。请他们放心，相国寺住持和我素来相熟，已经腾出了十几间寮房，待家里修缮好，就能搬回来了。&rdo;他和魏氏都不爱麻烦别人。如今六郎杀了赵檀，苏瞻又刚刚罢相，实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拍了拍苏昉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ldo;宽之，放心。同你爹爹和二叔说，等太初回来，我们再一同上门拜访。&rdo;

众人出了府，牛车和马都已经备好了。苏昉看见魏氏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昕的牌位，心里更加难过，便坚持要送他们去相国寺。

魏氏看向不远处的街坊邻里。除了部曲们把箱笼置放到牛车后头的声音，街巷里沿墙站满了人，却无人出声。

&ldo;叛国贼‐‐坏‐‐！&rdo;忽地一个稚嫩的童声喊道。最后一个&ldo;人&rdo;字却被他爹爹捂住了嘴，没喊出来。

陈家部曲们大怒，愤然转头，看向那发声之处。砰地一声，那家门匆匆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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